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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日报》上的“解放”:一个词里的70年

两张《解放日报》的“解放”,在时空中遥相呼应。1978年至1981年,《解放日报》上含有“解放”的稿件占比从14.44%跌落至5.26%。1949年的《解放日报》上,与“解放”同时出现的词语,频次最高

作者:赵明路,李彤彤小舒窈和尤舒洁的实习生

"占人类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那时起就站在地球上了!"“中国人民已经摆脱了被压迫和被剥削的奴性地位,成为当前国家权力的主人。”

1949年10月2日,《上海解放日报》在报道建国仪式时发表了一篇社论,题为《庆祝新中国诞生,捍卫世界和平》!庆祝“中国人民自己的解放和新中国的诞生”。

这份华东局和上海市委的官方报纸继承了抗日战争时期创办的中共中央党报《延安解放日报》的注册,命名为《解放》,正是为了表达其为中华民族解放运动而战的雄心:

“中国共产党的使命就是本报的使命...世界必须成为世界人民的光明世界,中国必须成为中国人民的独立中国。”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诞生,国家和人民的解放也从理想变为现实。两大解放日报的“解放”在时间和空间上相互呼应。

七十年很快过去了,“解放”一词出现在《解放日报》的14万多份新闻稿中。

在过去的70年里,“解放”的丰富性和复杂性不断增长,超越了革命时代的叙事语境,渗透到历史语境中,不断被塑造,反过来又影响着人们的思想。作为一个具有政治共识含义的词,“解放”是本报的一部分,也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解放:民族记忆

1949年,《解放日报》总共有8190篇文章提到“解放”。1952年后,出现“解放”的文章数量下降,但在1964年后一路攀升,1970年达到高峰,占《解放日报》文章总数的23.5%。从1978年到1981年,《解放日报》中包含“解放”的文章比例从14.44%下降到5.26%。1983年后,全年失业率保持在5%以下,但2010年后,失业率又逐渐回升。

1949年,《解放日报》中与“解放”同时出现的词是频率最高的“三月”、“大胜利”和“诞生”。

此时的“解放”已经把它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含义联系起来了。“解放”这个词不是外来词,它存在于古代汉语中。《唐宋百科词典》解释说,“解放”意味着“解开并释放枷锁”。20世纪初,随着西方思想的引入,“解放”被用来翻译“解放”一词,从此呈现出革命启蒙的色彩,并逐渐与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尊严和自由紧密相连。中国共产党视其为自己的理想和使命。

在中国人民的解放过程中,上海的解放具有独特的地位。“庆祝大上海解放”写道:“中国人民的伟大转折以大上海解放为标志。”人民解放战争已经发展成为大上海的解放。这是一个在二十世纪中叶震撼全世界的伟大历史事件。在下一个世纪,伟大的中国人民将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劳动,建设一个独立、自由、繁荣的新中国,推进世界和平与民主事业。"

从贫穷、软弱、被大国羞辱的旧中国,到独立、自由、繁荣的新中国,这个意义上的“解放”已经从动词变成名词,特别是指1949年的历史节点。“解放后/自解放以来/解放后”作为时间状语,被用作区分不同历史时期的时间标记。虽然《解放报》刊登的文章数量逐年减少,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如1999年和2009年,文章数量每10周就会增加。

虽然今天的大众语言与70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但“解放”在中国人心目中的特殊地位是永恒的。

在过去的70年里,《解放日报》中与“解放”同时出现的高频词包括“中国”、“上海”、“国家”、“人民”和“革命”。对于今天的14亿中国人来说,“解放”这个词始终与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和自由紧密相连。它代表了一个辉煌的历史时期,一个共同的情感纽带和集体记忆。

2从历史舞台上“解放”

1949年以后,中国各地的解放已经基本完成,但在革命时代,“解放”在某些短语中仍然带有“获得独立和自由”的意思,只是对象发生了变化。

“解放台湾”是其中一个短语。“解放台湾”最早出现在《解放日报》上。这是在新华社1949年6月14日发表的手稿“台湾民主自治联盟主席谢洪雪谴责美国皇帝吞并台湾的妄想”中发现的。文章最后写道:“中国大陆即将完全解放,台湾解放的日子不远了。”1950年,《解放日报》共有933篇文章提到“解放台湾”。此后,1955年,在美国和台湾于1954年签署《中美联合防御条约》之后,以及1958年,在第三次台湾海峡危机期间,“台湾解放”的频率达到了两个高峰。

1978年,这是最后一次“台湾”经常与“解放”一起出现。1979年1月1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发表了《给台湾同胞的信》,指出“在解决统一问题时,我们应该尊重台湾的现状和台湾各界人士的意见,采取合理的政策和措施,以免给台湾人民造成损失”(1979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给台湾同胞的信)

1979年邓小平访美期间,他回答了一位美国参议员提出的关于台湾的问题,并说:“我们不再使用‘解放台湾’这个词。只要台湾回归祖国,我们就尊重那里的现实和现行制度。”(世界人民的利益要求中国和美国永远友好,邓副总理与美国参议员共进午餐,并出席了1979年2月1日的白宫茶话会)

此后,《解放日报》再次提到台湾问题,“和平统一”成为最密切相关的词。2019年,在《致台湾同胞信》发表40周年之际,习近平提出了维护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五项主张。他重申了“一个中国”的原则和“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方针,强调“不能选择历史,可以把握现在,可以创造未来”,“中国人应该帮助中国人”(“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是实现国家统一的最佳途径。两岸事务是台湾海峡两岸同胞的家事。习近平提出探索“两制”台湾计划,2019年1月3日)。

历史语境中消失的另一个高频词是“民族解放”。这里的人不是特指中国,而是指广大的第三世界。1955年在万隆召开第一次亚非会议后,自1966年以来,《解放日报》发表了4800多篇关于“民族解放”的文章。同时,反复提到的词是“帝国主义”和“美帝国主义”。

与“民族解放”相关的“民族”因时代而异。新中国成立之初,“民族解放”与印度尼西亚、缅甸、菲律宾等亚洲国家关系最为密切。在不结盟运动时期,阿尔及利亚、刚果和其他非洲国家的新闻经常出现在《解放日报》上。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古巴和越南也因古巴危机和越南战争而成为国内备受关注的两个国家。

这一时期出现的“解放阵线”、“解放斗争”、“解放组织”和“民族解放”等词与独立运动浪潮中的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有着深刻的联系。

“妇女解放”一词的高峰期也出现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改革开放后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解放的头几年,“婚姻制度”最常与“妇女解放”联系在一起。1950年4月13日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实行男女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制、男女权利平等、保护妇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它打破了几千年来封建婚姻制度对女性的束缚,推翻了旧社会以男性为中心的“夫权”统治,为中国妇女解放事业增添了新的内容和发展(坚决支持婚姻法!中华全国青年团、中央妇联、青年团、学生联合会,联合通知,1950年5月9日)从与这一阶段相关的高频词,如“男女平等”、“幸福生活”、“改变习俗”可以看出,“妇女解放”最初是针对“丈夫的权利”,其含义更多的是在婚姻和家庭层面。

但是“妇女解放”的影响很快就从家庭中溢出来了。毛泽东在1955年说过:“中国妇女是一种巨大的人力资源,必须加以开发,以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妇女力量无穷,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妇女已经成为工农业生产中的一支重要力量。1960年,上海的女工人数达到66万(解放初期只有4万),组织了20多万妇女从事各种加工、生产和社会服务工作。"妇女解放事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上海女人,前进,前进,再前进!(1960年12月16日)

国家权力保障下的妇女解放运动客观上促进了中国妇女主体意识的觉醒,提高了她们的职业地位和教育机会,并对中国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3解放生产力——从经济发展到改革开放

解放后,上海迅速恢复了建设和生产。1952年,上海的工农业生产、财政和税收都恢复到解放前的最高水平。城乡居民储蓄2.27亿元,是1949年的31倍。在此期间,伴随“解放”出现的高频词包括“生产”、“建设”和“发展”。1949年,有9,109个“生产”、4,779个“建设”和4,729个“发展”。1950年,“生产”出现18397次,“建设”出现5880次,“发展”出现7243次。

“解放”作为动词有了新的宾语——1950年2月3日,《解放日报》转载了北京市委书记彭真署名的文章《庆祝北京解放一周年》。“解放生产力”一词首次出现:“革命的最终目的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早在1945年,毛泽东就在《论联合政府》中使用了“解放生产力”的概念。

1954年3月17日,经济学家沈致远在《解放日报》上指出,中国解放生产力的途径是“对农业、手工业和私营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解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使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

这一时期,“解放生产力”被提出为社会生产和建设的基本目标。1956年10月,《解放日报》以读者来信的方式发起了“生产关系先于生产力”的讨论,讨论如何理解“当前我国的主要矛盾是先进社会制度和落后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这一讨论实际上触及了当时经济建设中的一些深层次问题,后来扩展到《广州日报》、《长江日报》等十多家报纸,在全国引起反响。

1957年,毛泽东在“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讲话中指出,“在新的生产关系下,我们的根本任务已经从解放生产力转变为保护和发展生产力”从那以后,“解放生产力”的频率开始下降,甚至在1961年和1962年都没有出现在《解放日报》上。1976年,“生产力的解放”出现在批判“唯生产力论”和“黑猫白猫论”的文章中。革命是生产力的解放。要发展国民经济,阶级斗争必须是关键环节。”(揭穿“三个指示为纲”的反动本质,1976年2月29日)

改革开放后,“解放生产力”的含义回归常识。1980年7月14日发表的一篇文章《今年的夏季粮食作物大幅度增加》报道说,准桥公社三种小麦作物的总产量达到历史最高,“这个在孙山闻名多年的贫困水乡之所以在一年的灾害中获得第一名,主要是因为他们积极解放了生产力”。今年,这个词也延伸到了经济领域之外:“文艺领域的精神生产面临着改变‘生产关系’和解放生产力的紧迫问题。”(改进党的文艺领导,振兴文艺,1980年9月18日)

这一时期,“解放生产力”更多地出现在经济工作领域,政治色彩微弱,与社会发展阶段和社会性质关系不大。

“解放生产力”的另一个高峰是1992年,《解放日报》78篇文章提到“解放生产力”,60篇文章提到“发展生产力”。今年1月18日至2月21日,邓小平先后访问了武昌、深圳、珠海和上海,沿途发表了重要讲话,明确指出:“革命是生产力的解放,改革也是生产力的解放。”南巡讲话后,“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内涵超越了单纯的经济领域,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标志性话语之一。值得注意的是,自1992年以来,“解放与发展生产力”和“市场经济”经常出现在同一篇文章中,到2019年,《解放日报》将有289篇文章同时出现两组文字。

领导人在讲话中也多次提到“解放和发展生产力”。2017年,习近平在党的第十九次代表大会报告中指出:“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把发展作为党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坚持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促进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解放思想——从积极走向现实

“解放思想”这个词的第一个高峰出现在1958年的《解放日报》上。在当年3月的成都会议上,毛泽东提出,为了破除对斯大林和苏联经验的迷信,“揭开盖子,破除迷信,解除压力,解放思想”和“敢想、敢说、敢做”是绝对必要的。8月,北戴河会议宣布了1070万吨钢的生产任务,“大跃进”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今年,《解放日报》的451篇文章中出现了“解放思想”这个词,从工厂工人到科普工作者再到京剧艺术家……各行各业都在“冲破一切旧法规的束缚,全力以赴,争创佳绩”。过分热情的气氛导致了“卫星”的传播,但随着大跃进运动的衰落,“解放思想”很快在1962年下降到两篇文章。

《解放日报》再次频繁出现“解放思想”。20年后。1978年12月13日,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中央工作会议上发表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向前看”的讲话。他强调“解放思想是当前的一个重大政治问题”。这篇讲话实际上是针对当时党内盛行的“两个凡是”和严重的教条主义。邓小平指出:“不打破思想僵化,不大大解放干部群众的思想,四化就没有希望。”

作为思想领域的一项根本性改革,这次讲话为全面推进改革开放奠定了思想基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八个字也成了时代的座右铭。

事实上,在邓小平讲话前两个月,《解放日报》1978年9月20日第二版发表的文章《Xi中训同志在广东省委常委学习会议上作了重要讲话,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中已经提到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本文是广东省委常委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学习会议的报告。时任广东省委二秘的Xi中训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文章指出:“坚持理论、路线、方针、政策与实践相结合,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

1979年,《解放日报》的590篇文章中出现了“解放思想”。其中,“上海”和“解放思想”同时出现286个。“解放思想”的报告涵盖了所有领域,但至多仍在经济领域。例如,1979年9月,在上海增产节约交流会议上,六个单位介绍了如何“解放思想”。服装工业公司是“与一些公社和街道组织的合资企业,将在两到三个月内投入生产”。市五金交电公司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结合起来,“两条腿走路,多渠道进货”…(解放思想,做好经济工作,1979年9月21日)

大量的细节表明,“解放思想”不仅是一种思想,也是一种行动。

“解放思想”的另一个高峰出现在1992年邓小平南方巡回演讲之后。针对当时人们普遍存在的疑虑,讲话重申了深化改革、加快发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它明确指出,“如果我们不敢解放思想或放开手脚,我们就会失去机会。这就像逆水行舟,如果我们不前进,我们就会后退。”

1991年,《解放日报》根据邓小平春节期间在上海的内部讲话,发表了黄富平署名的一系列评论。第一篇文章“带头改革开放”,明确提出“进一步解放思想”:“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打破僵化的思维方式,改革开放一年四季大局。”皇甫平的一系列评论文章多次出现“新思想解放”、“又一次重大思想解放”、“思想解放进入新境界”等言论。

自1992年以来,每当改革开放十周年和南方巡回演讲时,如1998年、2002年、2008年等。“解放思想”将在《解放日报》上迎来一波小小的高峰。

在《解放日报》发表的文章中,有696篇是与习近平和“解放思想”一起出现的。在担任上海市委书记期间,他第一次在市委常委学习会议上指出,“我们党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思想路线必须永远铭记在心。”永远不要忘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领导干部应做到六个“永不忘记”,2007年4月14日)

最近一次是中共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十六次集体学习。习近平强调,“军事政策和体制改革非常深入。我们必须解放思想,坚决破除一切过时的思想和行为障碍,善于发现新政策、新策略、新路径”。(凝聚人心凝聚力量推进新时期军队建设事业,2019年8月1日)

从“解放思想”的内涵来看,它始终围绕着“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不断寻求传统观念和制度的突破。在这个过程中,“解放思想”逐渐成为全党的“统一思想”,并发展成为中国共产党执政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时刻支撑着中国的战略选择。

在过去的70年里,《解放日报》记录了上海的日日夜夜。以上每一个词都可以说是思想和事实的容器。每一个词都是在时间的过程中建构、表征和发展的,浓缩了当前的思想资源,并不断被历史记忆唤醒。它在新的环境中被重新解释和重建。

回顾《解放日报》中的“解放”,就是回顾历史,联系现在。

总编辑:朱邱敏编辑:朱邱敏编辑电子邮件: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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